August 16, 2009
哥买的不是书,是寂寞。确切地说,是在只有周日才开放的上海文庙旧书市场上,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买来的两个老男人的寂寞。但这两个老男人不是谢灵运和柳宗元,寂寞也不是元好问口中的“朱弦一拂余音在,只是当年寂寞心 ”的那个寂寞,更不是贾君鹏那铺天盖地的寂寞。
清庙之瑟固然冷寂幽深,余音也未尝不动人心魄,但从《陶渊明集校笺》篇首的《停云》看来,谢、柳的寂寞只是涧冷弦深,而陶潜的寂寞则是月升日恒:“人亦有言,日月于征。安得促席,说彼平生?” 、“岂无他人,念子实多。愿言不获,抱恨如何?”这次毫不犹豫地买下这部书,大抵是冲这首《停云》中这些直击我心的句子去的。最近回头重读定盫《己亥杂诗》,倒是想起了他在提到陶潜时写出的“江湖侠骨恐无多”这个句子,这注定是恩怨情仇无法排遣齐涌心头;及至他秣陵小住、青溪一曲,萧寺荒寒、难遣客心,被人素纸索句,写下的却是“设想英雄垂暮日,温柔不住住何乡”,这也未尝不是一份清冷的寂寞。 (more…)
点击(more…)阅读全文。类别:
e.浴者振衣[谈资] 作者 茱萸
August 14, 2009
和我们写作相关的几个关键词
茱萸
谈和诗歌写作有关的“关键词”,即意味着我“以点代面”式的尝试或野心。当然这也是内心惫懒的结果,因为实际上,我发现自己越来越难有更大的兴趣去持续或系统地谈论具体某个人的诗歌,或者与诗歌有关的、诸如“诗坛生态”和诗人行为艺术之类的话题——更何况这样做是否有必要,也仍然是个疑问。于是,诉诸于零散的思考所得便可能成为另外一条通往“诗与思”的林中之路。
我的意思是,与其将过多的视线投注于这个年代层出不穷的诗歌事件和诗人八卦上,还不如更为诚恳地回到诗歌的现场,回到写作本身和它应该关注的问题上面。今天我试图和大家交流的话题大致包括以下几个词汇所映射的范围中的内容。
学徒期
诗人们用过刻刀,他们将诗写到竹简木简中,也用过毛笔,他们把诗写到了宣纸上。这两样工具对于表达本身的阻碍性显而易见:“刻刀-竹简”式的渠道通过书写的不易让表达变得艰难,而“毛笔-宣纸”式的渠道则使表达的边界变得难以把握。这种阻碍性却体现在两个完全对立的方式上,前者是通过书写工具和载体的“硬”,而后者却受限于毛笔和宣纸本身的“软”。但这种来自软硬两方面的阻碍性都要求写作者慎重对待语词,汉字到载体上的附着行为要求写作者在写作技艺上的长期锤炼。换句话说,不管是书写的不易还是作品流传的不易,都要求后来者用更多的精力和时间去适应这种书写机制,这便有了写作上的“学徒期”这么一个说法。所谓“学徒期”,就是指写作者所必须经历的那一段茫茫幽暗却又充满快乐的 (more…)
点击(more…)阅读全文。类别:
d.成于机杼[评论] 作者 茱萸
August 9, 2009
“在南方”沙龙将承办第四届珠江诗歌节上海分会场
有“诗歌双年展”之称的第四届“珠江国际诗歌节”将于今年8月30日至9月20日举行。本届诗歌节的主题为“声带上的中国”,在全国分设广州、深圳、上海、西安、成都、北京六大站点,其中,“在南方”诗歌传播机构将联合复旦诗社、同济诗社共同承办上海分会场。
“珠江国际诗歌节”由珠江投资集团、南都报系、龙脉传播机构于2002年发起,每两年一届,迄今已至第四届,先后有国内外上百名重要诗人受邀参加。由于其专业制作、公众互动、主流传播,珠江诗歌节已建立起成熟的运作机制,被广泛视为中国诗歌精神、大众传播、人居文化结合实验之典范。
本届诗歌节在站点设置上,首次走出广州,在全国分设广州、深圳、上海、西安、成都、北京六大站点,王来雨、张尔、肖水、周公度、阿紫、马萧然为分站召集人。届时,各个分站点将因地制宜,在社区、广场、酒吧、大学等地开展诗歌朗诵等活动,六大城市将一如诗歌驿站,点线结合,次第绽放。
其中,在9月5日,由“在南方”联合复旦诗社、同济诗社共同承办的第四届珠江诗歌节上海分会场将于“外滩18号”举办。作为本届诗歌节的重要站点,上海分会场将以“来自海上,海纳百川”为主题,邀请陈东东、许德民、张烨、韩国强(天骄)、李天靖、王乙宴、小鱼儿、鲁育宗等著名诗人以及余西、胡桑、茱萸、叶丹、鱼小玄、肖水等青年诗人出席并参与诗歌朗诵。同时,上海分会场现场将分为上海本土著名诗人朗诵、上海新青年诗人朗诵及自由朗诵三个 (more…)
点击(more…)阅读全文。类别:
f.乎语之余[零碎] 作者 茱萸
August 2, 2009
神圣渊薮,性感象征
欢愉之梦,或“环状的世间至洁”
(”身体的诗学”系列之六)
文/ 茱萸
背弃古典艺术原则、立志于从事颠覆传统的艺术创作的安迪•沃霍尔从来都不是那种符合公众对艺术家之既有期待和想象的人物。此人集电影制片人、作家、摇滚乐作曲者及出版商等诸多身份于一身,其艺术上的前卫姿态和对艺术边界的拓展则让现代艺术具有了更多走向民主、异质和共融的可能。他的艺术,和大众传媒与日常物品紧密相连,它们互相阐释并生成意义;也正因为如此,安迪•沃霍尔在一九八六年和芭比娃娃这样一个玩偶的那场结缘,便显得更顺理成章。
或许在那个时候,芭比娃娃便已不再是单纯的玩偶,它隐然成为一个文化符号,并被进一步视为美国女性和二十世纪大众文化的一个象征。那年,美泰公司委托沃霍尔绘制芭比的肖像,有趣却也符合逻辑的是,在这位波普艺术的领袖和代表艺术家手里,芭比成了不断被复制的玛丽莲•梦露,性感而魅惑。虽然艺术家的这份投入别致而惊艳,但芭比娃娃却也没虚受这番待遇,在关于这种玩偶的相关设定里,她(或它?)的真人版有着一米七的身高和五十公斤的体重,并拥有39-23-33这样的三围,堪称魔鬼身材。这种诞生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末的芭比娃娃打破了以往所有玩偶的既有形象:这些玩偶几乎都没有明显的第二性征,体态则永远停留在它们的幼年。而芭比创造了一个奇迹,它以“娃娃”的身份和名义进入了女孩们的生活,却同时带进去了那副成熟的躯体。从此,女孩们开始透过它来审视自己的肉身,正如“芭比之母”罗丝•韩德勒所言,“能跟一个有乳房的玩偶玩乐,这对一个小女孩的自我形象来说是多么重要”。用今天的眼光来看,罗丝•韩德勒倒在不经意间道出了芭比娃娃风靡全球的秘诀:它有近乎完美的胸部曲线,有着和所有仅停留在儿童期的玩偶所没有的服饰、气质和身形。
芭比赢得了市场和人们的青睐,甚至不少成年男女都会有收藏这种玩偶的习惯, (more…)
点击(more…)阅读全文。类别:
b.服紫尘谭[随笔] 作者 茱萸
July 30, 2009
深宵人语之二:读书种子
◇茱萸
无意功名的吴敬梓在家道败落中写《儒林外史》,将末世里文人们的种种变态和扭曲揭痂以示,他以极端痛楚的书写方式成就了对自我的完善。但此书甫出却知者寥寥,惟比他小十七岁的安徽歙县人程晋芳后来在《怀人诗》中如此纪念:“外史纪儒林,刻画何工妍,吾为斯人悲,竟以稗说传”(见程氏《勉行堂诗集》),但为“以稗说传”而悲,却表明当时的文体等级观念何等顽固。及至清末,龚自珍说“莫从文体论高卑,生就灯前儿女诗”,可见诗这种极尊的文体内部也分格调等级的,更遑论以说部比附史部了。
吴敬梓的末世之痛和程晋芳的文体之悲固然不属同一层次,吴的痛更深彻更热切,但吴对有明一代儒林中人的惋惜与程对吴本人的惋惜却同样基于文人间的惺惺之意,更确实地说,那是种“物伤其类”式的隐忧。关于这点,在《儒林外史》的第一回,吴敬梓便借王冕之口道出“一代文人有厄”的秘密:明初礼部议定的八股取士之法消磨尽了多少读书种子,而文人们的精神危机却前所未有地深重,这用吴氏书里的话来说,叫“读书人既有此一条荣身之路,把那文行出处,都看得轻了”。这里所谓的“文行出处”,指文人的学问、品行和对待出仕隐退的态度,因有了八股取士这样的荣身之途,读书种子的候选者们,也有可能蜕变而不能发芽,文化之仓亦将面临颗粒无收的窘境。
黄庭坚《戒读书》一文中曾教导士大夫家“不可令读书种子断绝”,这种对读书种子的呵护大抵源自家族或身份的自豪自重,却也兼有文化上的拳拳之情。而在儒家那里,《大学》要求儒生们要“修齐治平”,韩愈极言“传道”、“圣圣相传”,张载力倡“为往圣继绝学”,这些 (more…)
点击(more…)阅读全文。类别:
b.服紫尘谭[随笔] 作者 茱萸
July 18, 2009
深宵人语之一:青丘遗恨
◇茱萸
清人永新龙筠圃先生撰《明会要》,该书“卷十一”中记载了明帝国肇造之初洪武朝祭祀历代帝王的一些情况:洪武六年(公元一三七三年)明廷议定在南京修建历代帝王庙,春秋致祭,入祀者为三皇五帝、三王及唐宗宋祖等大一统王朝创业之君,元世祖忽必烈亦赫然在列,更有元臣穆呼哩等数人从祀,而到嘉靖朝,忽必烈君臣却被“请”出了历代帝王庙。
嘉靖这种“驱逐”忽必烈君臣的行为似乎颇有民族骨气,但我更愿意相信这是一场误会。因为从本质上来说,明继承的是元的政治衣钵、地理版图和帝国意识,也许这种继承是局部的,但它的正统性追寻只能上溯到元,而非跳过这个汉文化圈里的异族政权去直承南宋:这应该就是为什么在反对蒙元这个异族王朝的基础上建立的明帝国却不拒绝祭祀“大元”的开创者忽必烈的原因。明朝的君主们通过“祭祀”这样的“政府行为”标榜着自家打下的天下和历代王朝一脉相承的关系,也正是在这个谱系里才有所谓“中国”——这不是指古老的“中原”或与“蛮夷”对举的“华夏”,这个“中国”里没有华夷之分,它使“夷狄入中国,则中国之”式的异族归化变成了整个帝国传统的一部分。正是这种内在的“一脉相承”性,才使新的统治者对前异族王朝的开创人也即他们间接的政治对手葆有相当的、别有用心的宽容和敬意。
但是,对于曾在这两个帝国的间隙中存活过的政权而言,它们就远没那么“幸运”,和朱元璋同为元末义军势力之一的张士诚便是一例。在争夺帝国统治权的战争中,张士诚永远丧失了执掌天下的机会,他在吴地的宫殿也成陈迹。然而,正是这陈迹牵扯出另一番事来。 (more…)
点击(more…)阅读全文。类别:
b.服紫尘谭[随笔] 作者 茱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