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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茱萸博客：春服既成，浴乎? &#187; 茱萸</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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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颈和肩的风情与孤悬</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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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24 May 2009 14:33:44 +0000</pubDate>
		<dc:creator>茱萸</dc:creator>
				<category><![CDATA[b.服紫尘谭[随笔]]]></category>
		<category><![CDATA[随笔]]></category>
		<category><![CDATA[身体诗学]]></category>
		<category><![CDATA[茱萸]]></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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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爱情之田，肉身之桥
 颈和肩的风情与孤悬

 （”身体的诗学”系列之五）

文/茱萸
 
 &#160;&#160;&#160;&#160;&#160;&#160;在我们这个时代的风尚史谱系里，男男女女脖子上“吻痕”的多寡都可以被用来衡量他/她们魅力或吸引力的大小，这些或深或浅的可见痕迹仿佛是一件名贵的首饰，上面镂刻着爱的箴言。在无数的港产片或畅销书中，为了疯狂地表达爱意，主角们通常在他/她们爱人的脖子、肩膀甚至脸上印出深深的吻痕，这一行为被戏谑地称为“种草莓”。因为脸部的公共性色彩，赤裸裸地袒露性爱的痕迹会被认为是对这种公共性的侵犯，所以“草莓”在这里无法被大面积种植，于是作为曝光率最多却兼有很强私密性的身体部位，脖子便当然地成为了“草莓”种植的主要试验田。
 &#160;&#160;&#160;&#160;&#160;&#160;作为一种不失浪漫的爱意表达方式，“种草莓”的说法无疑相当贴切，但它同时也是一种显著地表达爱人占有欲的方式。罗兰•巴特在《恋人絮语•快乐章》的章首便一语道破这种隐秘的恋爱心理：“箍牢。为了减轻其不幸，恋人一心指望用一种控制方法来箍牢恋爱给他带来的愉悦。”从这个角度来看，“种草莓”也是“箍牢”方式的一种，只不过它实现的途径并非用手而是用唇（或许有的时候还得借助口红）。只是可怜了颈脖，那块恋人的“草莓地”，它被不断开垦和耕种，从来没有得到过安然的睡眠。
 &#160;&#160;&#160;&#160;&#160;&#160;肉体上种植的这种“草莓”的物理存活期不过数天，它的持续存活只能依靠反复不断的“种植”行为。它的精神存活期可以有多久呢？作为曾经欢爱的线索和证据，所有爱情发生及持续期间所制造的任何痕迹都和“吻痕”一样，能催生出的对往昔情爱点滴的回忆，并且这种回忆能够如此辽远而让人深深沉溺：
 
 &#160;&#160;&#160;&#160;&#160;&#160;危亭望极，草色天涯，叹鬓侵半苎。暗点检、离痕欢唾，尚染鲛绡，亸凤迷归，破鸾慵舞。殷勤待写，书中长恨，蓝霞辽海沉过雁，漫相思、弹入哀筝柱。
 
这几句截取自宋人吴文英最长的一阕词《莺啼序》，它是记载往日欢爱痕迹以及这种痕迹之精神性的经典样本。词中的主角或许是真实的作者本人，也或许是被往日迷雾所笼罩出来的影影绰绰的那个脆弱灵魂，总之他登高望远，目睹离离芳草，叹息年华老去，并暗自检点昔日欢爱的点滴——诸如恋人离别时的泪痕和昔日欢娱时的香唾，他说，这些东西还依旧染在那块纱帕上。但毫无疑问，这种“依旧染在”的状态无疑是不真实的，那些痕迹只能染在了词中主角的心里，他通过回忆而最终将之投射到一块薄薄的纱帕上。同样的道理，“吻痕”在岁月流逝中也早已不存在了，但当年接受那些吻痕的爱人的脖子（也就是种植那些“草莓”的田地）还在，他/她想到了自己的脖子，是否也能回忆起当日欢娱的点滴，并“漫相思、弹入哀筝柱”？
 &#160;&#160;&#160;&#160;&#160;&#160;我们能在清人黄景仁（字仲则、汉镛，号鹿菲子）的《绮怀》十六首之九中看到与吴文英所历类似的这样一场梦幻和迷惘，以及它的遗迹：
 
 &#160;&#160;&#160;&#160;&#160;&#160;中人兰气似微醺，芗泽还疑枕上闻。唾点著衣刚半指，齿痕切颈定三分。辛勤青鸟空传语，佻巧鸣鸠浪策勋。为问旧时裙衩上，鸳鸯应是未离群。
 
据仲则年谱和论者考证，十六首《绮怀》诗所言之情事当实指仲则早年与其表妹的一场有始无终的伤情。但诗的这件“本事”对于后世读者来说倒显得不那么紧要了，我们只看到那温馨的一幕：里面的人刚刚睡醒，她的香气还遗留在枕上，男子来了，女子有着细碎花纹的内衣刚穿到一半，两个人就迫不及待亲热、亲吻起来，以至于双方脖子上遗留的齿痕清晰宛在。不过，诗的后四句告诉我们，那个情景已然是过去已久的少年情事了，如今回忆者发现自己老大无成，空有旧日情爱，两人已是劳燕分飞难成佳偶。关于“齿痕切颈”，还是罗兰•巴特，他在《恋人絮语•切肤之痛章》里提供了另外一种分析的视角：“切肤。这是恋人特有的敏感性；这就使他变得脆弱，经不起最轻微的伤害。”巴特的分析无疑是可圈可点的，当然也包括《斐德若》中的箴言“恋人只能是无皮汉”，但有时候中国古代的恋人们恰恰却需要黄景仁回忆里的这种对肌体的互相侵犯，它不是“伤害”，而是“镂刻”，和“种草莓”的方式一般，声明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独占权。
 &#160;&#160;&#160;&#160;&#160;&#160;虽然现实如此悲凉，这段情景在黄的回忆中却依旧显得那么温馨动情，而那脖子上的齿痕也肯定不止存活了数日，而是如草莓般永久种植在了回忆者的心里——它能时时勾起回忆者去再度阅读自身的冲动，并破译对这种时间废墟久久沉浸的秘密。
 
 &#160;&#160;&#160;&#160;&#160;&#160;颈脖不仅是往日欢爱遗迹的见证者和寻访线索，也或许是引发这种欢爱的导火索。当然肩膀也不例外，至少在《洛神赋》里，洛神“肩若削成”的体态也应是引发曹子建欢爱想象的因素之一。颈脖和肩膀近乎一种候补的性器官，它们一起构成了人们对美、性爱和抚慰之渴望的引线，自古至今皆然。小说深得妙致的近人沈从文却在一首诗里透露出了他对这种抚慰的渴望——
 
 &#160;&#160;&#160;&#160;&#160;&#160;白的脸上流着汗水，我是走路倦了的人，/你是那有绿的枝叶的路槐，可以让我歇憩。//我如一张离了枝头日晒风吹的叶子，半死，/但是你嘴唇可以使她润泽，还有你颈脖同额。
 &#160;&#160;&#160;&#160;&#160;&#160;（据自《沈从文全集》卷十五•诗歌，《无题》）
 
当年与“新月派”有着微妙因缘的沈从文作诗却不像新月诸人那般注重节奏和形制，这首散文化的诗之创作背景我不得而知，单看句子本身，倒像是写男子对某个女性的倾慕和依恋。在诗里，“我”是“走路倦了的人”，是“一张离了枝头”的“半死的叶子”，只有女性的嘴唇和颈脖能够拯救这个濒死的生灵。女性的肉体在此成为了“漂泊”和“干枯”所得以停泊和获得滋润的港湾和场所。但值得我们更为注意的是，除了“嘴唇”的“给予”，还得有“颈脖”的“接受”，这才是互相交通，抚慰和被抚慰的对象仍然需要这种“交通”来相濡以沫，“嘴唇”之外还有了“颈脖”，生命才得以生生不灭。
 &#160;&#160;&#160;&#160;&#160;&#160;作为审美的对象，“颈”和“肩”这两个意象在不少文学作品中也数见不鲜。唐人韩偓韩冬郎幼时曾在酒席上被其姨夫李商隐誉为“雏凤清于老凤声”，而他的一首《席上有赠》写的却是那风流旖旎的情景：“小雁斜侵眉柳去，媚霞横接眼波来。鬓垂香颈云遮藕，粉著兰胸雪压梅”，“香颈”、“兰胸”遂成后世美人之为美的要素之一，试看歌罢一曲，酒过三巡，兰胸香颈，鬓影衣香，宁不消人魂魄。柳永词《昼夜乐》中却曾记载过另外一番动人之景：“秀香住桃花径。算神仙、才堪并。层波细翦明眸，腻玉圆搓素颈。”桃花深处，明眸素颈，神仙般的人物才有这样的容貌。颈脖在这里成为了和“明眸”并列的审美对象物，甚至潜意识里，它的洁白与否（“素颈”）还是分辨人之美丑的标准。“腻玉圆搓素颈，藕丝嫩、新织仙裳”，苏轼在其词《满庭芳》里也借用了柳词的细腻风流来写席上歌女的美貌和那诱人的素白脖子。周邦彥则更是将对素颈的描写推到极致，其《南歌子》曰“腻颈凝酥白，轻衫淡粉红”，虽只有十个字，却在酥白和粉红两色的对比中将颈的审美身份抬到了绝高之境，从此那万艳丛中的一抹素白便是美的标杆了。
 &#160;&#160;&#160;&#160;&#160;&#160;肩膀享受的被描述的待遇之高，和颈脖相比亦不遑多让。当然，诗词中出现的“肩”尤其是女性的肩膀，通常只能是非裸露的器官，它通过一种符合伦理的方式进入我们的视野，故对于它的审美则更多地体现在了更为内敛的风情中。宋人刘过《龙洲集》中有《小桃红》词，尝记当年“宿酒醺难醒，笑记香肩并。暖借莲腮，碧云微透，晕眉斜印”，在他的记忆里，宿酒微醺中，香肩、莲腮和晕眉才是主要的风景，而非如柳永般的杨柳岸和天际归帆。这里的肩，更多地依靠其自身的曲线和动作来截住人的注意力，而非如莲腮那般依靠色泽。同是宋人的苏东坡则将人的肩膀称为“玉楼”，其《雪后书北台壁》诗中有句“冻合玉楼寒起粟”，清人朱彝尊在其词《沁园春•肩》中发挥成“吟飞雪，怕玉楼生粟，拂袖遮伊”这样的妙句，尝引苏诗作注解，谓“玉楼，肩也”。纳兰性德有《鹧鸪天》词：“背立盈盈故作羞，手挪梅蕊打肩头，欲将离恨寻郎说。”故作害羞的少女想要去寻找她的情郎，向情郎诉说离别之恨，但肩上落满了的梅花花瓣阻碍了她行动的迅疾性，于是她将它们拂开了。在这一幕情景中，肩就已不再是着力描写的对象，而是作为配角出现，但我们很清楚地知道“梅蕊打肩头”的意象能够带来怎样的审美效果，少女的情态又是如何跃然纸上。
 
 &#160;&#160;&#160;&#160;&#160;&#160;可惜颈脖和肩膀终归是尘世的事物，它具有的肉身性无法始终在辞章里高蹈，也无法一直拥有那份潇洒风神。它们会病变，会有畸形和不谐出现。《柳河东集》中载有柳宗元的《种树郭橐驼传》，其中便给我们介绍了这么一个“畸人”：
 
 &#160;&#160;&#160;&#160;&#160;&#160;郭橐驼，不知始何名，病偻，隆然伏行，有类橐驼者，故乡人号之“驼”。驼闻之，曰：“甚善，名我固当。”因舍其名，亦自谓橐驼云。
 
&#160;&#160;&#160;&#160;&#160;&#160;“隆然伏行”这样的行走姿势产生于脊柱的弯曲，这个部位与肩膀和颈脖紧密相连，但弓曲的背部并不妨碍肩膀和脖子的正常运转，就如同生理的缺陷不妨碍心理的淡泊一般。“畸人”的“畸”不仅在肉身之残缺，亦在心灵之特异，郭姓驼背人怡然地接受了众人的赠号，并把它当成是一件不需要懊恼和深究的事情。我们可以想象，在农业文明的林园里，他依旧能竖着脖子，摆正肩膀，挺着他并不直立的脊柱，悠然地种植那些《楚辞》中曾出现过的古老植物。
 &#160;&#160;&#160;&#160;&#160;&#160;但昔日用以审美的脖子和肩膀今天却面临着现代性的困境。田园牧歌消失在机器的轰鸣声中，衡量身心健康程度的标尺已是一串串标准化数据。后工业文明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效率和信息的同时也带来了各式各样的“现代文明疾病”，其中颈椎病和肩膀酸痛便业已成为现代都市人的“紧箍咒”。资讯社会赖以运转的互联网系统需要人们经常性地手握鼠标、紧盯电脑屏幕并持续如此，身体尤其是颈脖和肩背长时间的僵直状态导致局部软组织的劳损，最终将引发来自身体内部的全面暴动。肉身还是那个肉身，不管是古典还是现代，受之父母的“身体发肤”自身运转的规律千百年来未曾有被颠覆，但这具葆有“能生之力”的肉体现在却面临着数千年“未有之大变局”。我们的脖子和肩膀已不再是极具诗情的部位了，它们正受着现代文明的冲撞，无有已时。
 &#160;&#160;&#160;&#160;&#160;&#160;就算是隐匿到艺术中去，脖子的肉身根性就会因此消减么？源自肉体本身的绝望和有限，又能给艺术带来什么样的精神资源？佛罗伦萨画派大师波提切利在其名画《维纳斯的诞生》中给我们贡献了爱与美之神的一段修长的脖子，这稍有悖正常身体比例的构图却给观者带来了耳目一新的视觉效果。同是意大利人的莫迪里阿尼在他的画里间接地继承了这个“长脖子”，但这位几乎一生都过着波希米亚式生活的画家却没有继承那合乎规制并协调运行的美，在他的画里，几乎所有的人物都有着夸张的长脖子和溜肩膀（这被认为是类肺病患者的体征），它们通体都散发着病态、冷漠而衰落的光。卡罗•曼在她的《莫迪格利阿尼》一书中曾不无凄美地这样描述他笔下的那些细长的颈脖，称它们“既像摇曳的花梗又像矗立的梁柱”。莫迪格利阿尼将他的孤独和绝望注入了画中，注入了那些变形的、扭曲的线条中；画中人的肩膀因病恹和羞怯而不值得倚靠，画中人的脖子虽有梁柱的形态，实际上却是随时可能被折断的花梗。在所有的可能性丧失之后，肉身的直接性也无法赋予一具飘荡的灵魂以家园般的安宁。
 &#160;&#160;&#160;&#160;&#160;&#160;如果刺破它呢？我说的当然是颈脖。作为英国维多利亚女王时代残存至今最有影响力的哥特式小说，爱尔兰作家布拉姆•斯托克所作的小说《德古拉》向我们提供了西方Vampire（即“吸血鬼”）的经典样版。德古拉伯爵有着和其他吸血鬼同样的一对獠牙，他用它们来刺进对方的颈脖血管，吸取新鲜的血液以维持生存。吸血鬼的嘴贴在少女洁白的脖子上，恍如恋人间的温柔缠绵，这个动作甚至被认为与表示性爱的诸多动作相接近。我们可以想象那幅吸血的图景，它似乎不那么恐怖和阴森，虽然含着残忍和颓废的因子，却反倒有着某种古怪的优雅和从容。吸血鬼的那个经典吸血动作可以被视为人与人式的交颈欢爱，两者的共通处乃是生命信息的沟通和交融，而这种血的沟通里也无疑含有这种信息，它们从颈脖处的血管里汨汨流出，满足着吸血鬼们对鲜血的强烈渴望；它又近乎人与异类交媾的变体，这一幕恍如幻觉，带来战栗、空虚和绝望。
 &#160;&#160;&#160;&#160;&#160;&#160;在古老的中国，由“颈血”所渲染出的斑斑书册却无疑是一面面政治和道德的旗帜。当然，这面旗帜下也多是在政治杀人、道德害人和舆论强迫下屈死的不自由灵魂，但也不乏对自我的坚定确认式的自戕，他们用颈间热血来表达对这个世界的抗议。宋人李谨思《题文丞相吟啸集》诗里称赞文天祥“斯人护膝不护头，故以颈血沾君刀”，在这位文天祥的同时代诗人眼中，这沾在白刃上的“颈血”便是士大夫进入忠臣祠堂的通行证；但文天祥所寄怀的或许未必是这个，因为，连千载以来圣人门徒们津津乐道的“修齐治平”都无从做起了，千秋万代名更终不可恃，可恃的惟有以自我生命的弃绝为代价，换取最后一丝为人的尊严。
 
 &#160;&#160;&#160;&#160;&#160;&#160;在弃绝肉身之后，灵魂的家园又将呈现出怎样的一幅情景？这种弃绝，又当自何处始，到何处终？在诗人杨炼的个人主页上放着一张鸟首骷髅的图片，无颈，无身躯。诗人自述因由，认为对于纯粹的思想来说，甚至身躯也是一种累赘，头颅却能因此种绝然孤悬而终于完美。那么人呢？人何时也学会了选择这种孤悬的方式来弃绝自身，分离身躯和头颅而获得对美德的满足，撕裂躯干和头颅的交通而获得灵魂的超度？
 &#160;&#160;&#160;&#160;&#160;&#160;颈脖仿佛一座沟通躯干和头颅的桥，在这座桥上安放着“咽喉”，那是唯一的通道。通道的被“扼住”便意味着肉体两大组成部分“交流”的停滞，从此躯干的归躯干，头颅的归头颅，这具肉体便成了槁木。但更有意味的并不是由外来力量所操控的对这种“交流”的干扰，而是源自生命体自身的弃绝。比如上吊，三尺白绫投于房梁之上，头颅安放其中，双脚一蹬，肉体便悬挂在虚空中飘荡。从此，躯干解脱了，它不再需要向上的输送和对高蹈的贴近，头颅也解脱了，它可以因孤悬而决然。桥已不复通畅了，灵魂自断归途，它便只有向着无尽的缥缈和虚空进发。
 
 &#160;&#160;&#160;&#160;&#160;&#160;河洛风尘万里昏，百年心事向夷门。气倾市侠收奇用，策动宫娥报旧恩。多见摄衣称上客，几人刎颈送王孙。死生终负侯赢诺，欲滴椒浆泪满樽。
 （清•吴伟业《怀古兼吊侯朝宗》，据自《吴梅村全集》）
 
吴梅村几百年前那隐晦而低回的悼念似乎不仅仅是悼念，它像一块巨石般压在悼念者的心上。侯方域的肉身消亡已久，吴梅村却想起了那些昏暗记忆里的往事，它们成为了某种无形的（也许也是可笑的或并不需要的）道德压力，逼迫着未亡者向已逝者作最痛切的自我悔过。他用着陈旧的典故，表面看是在发古之幽思，心里想的却是那些孽子孤臣的恨事。“刎颈”经常被用来形容值得以性命相托的交情，这种针对自身的酷刑之发动更多依靠的是道义的力量，它的肇造者乃是战国时期的魏国“夷门监者”侯赢。在吴梅村这里，曾经的“摄衣上客”心怀避忌之时，另外一些人肉体的劫难却被视为道义上当然的最佳许诺。但悼念者终究是活了下来，他没有选择割断自己的脖子，也就放弃了让灵魂义无反顾、自断归途的可能。不过也正因为有了这种对“弃绝”的弃绝，我们才能看到那满樽泪水滋润出的新一轮的纪念。
 &#160;&#160;&#160;&#160;&#160;&#160;“上吊”或“刎颈”作为弃绝生命的两种方式，它们的有效运行是以“堵塞”或“割断”作为生命通道的颈脖为前提的，但和前者不同的是，后者在抛弃了头颅和躯干的“上-下”式交流后却选择了血液和外界的“里-外”式沟通。在脖子被割断的刹那，血液喷涌而出，这是怎样的一个瞬间呵，被禁锢的灵魂终于自由了。
 
 &#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2009-04-25起草，05月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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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发诗两首，兼说几句废话</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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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14 May 2009 14:40:10 +0000</pubDate>
		<dc:creator>茱萸</dc:creator>
				<category><![CDATA[a.春山浅处[诗歌]]]></category>
		<category><![CDATA[诗歌]]></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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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160;&#160;&#160;&#160;&#160;&#160;再不发诗，我都要被吊销诗人执照了。哈哈，玩笑玩笑，仲则说，汝辈何知吾自悔，枉抛心力作诗人。只是，只是，众多师友的勉励和期待毕竟还是动力吧。
 &#160;&#160;&#160;&#160;&#160;&#160;前段时间通过百度搜索了一下关于我的东西，竟无意中发现一位叫“三句半诗人”的诗人在他的博客写了一篇关于我的诗的文字，http://blog.sina.com.cn/s/blog_5f6edaa60100d67f.html，其间对我的过誉不算数，但对我的鼓励和期待我照单全收。我很感动。有这样一位不认识的人有耐心去读我这四年来形态各异、题材各异、气质有别的散落在网络上的凌乱习作，并从中看到了我的阶段性变化、有意识的自我改变、修正和努力，真的很感动。古人说同门为朋，同道为友，这应该算“友”吧。
 &#160;&#160;&#160;&#160;&#160;&#160;这一年来，虽然随笔加评论一起写了不下十万字，但诗却写得越来越少，对诗的困惑越来越多。我在想，要写出诗，甚至要写出“艺术正确”的所谓“好诗”，真的不算难事，但这种写作显得轻巧。不断地复制自己是容易的，不断地沉湎于同质性的语境中也是容易的，不断地被周围写作的朋友们在风格上同化更是容易的，这种虚假繁荣带来的幻觉相当可怕，我不断提醒自己必须对此保持必要的警惕。
 &#160;&#160;&#160;&#160;&#160;&#160;不多说了。前段时间试着写了两首，不知道这算不算在继续复制自己？

 
躲猫猫
 
别闹！说不折腾了，就不折腾
 躲得过初一躲不了十五
 躲过了明枪呢，暗箭也不是瞎子
 
孩儿们，老大哥我一直在看着你们
 出来吧，这里有土豆烧牛肉
 
别以为什么都略懂一些
 就能代替我去给动物接生
 你们，过时了
 是我，掌握了那颗生满暗疮的骰子
 再不出来，我就祭起东南风
 把你们都烧了

 
五四，五四
 
我们刚从人民广场坐车回来的时候，
 上海的早春已有了一点怀孕的征兆。
 终于迎来放荡的温暖了，
 时代的怪胎说来，就要来，
 对此保持沉默的注定是大多数。
 
少数在瘦身，以适应雕像的身高和体型，
 那种神情，和当年的你们可不一样。
 庄园里动物的新品种越来越多，它们的
 动作也越来越高难度，这正增加着
 山寨小学的语文课本里原就丰富的词汇量。
 
高或低的音节也只能偏向更阴郁的弧度，
 羞说当年，羞说，
 所有的恩仇和抱负引刀成一快。
 九十年说短也不短啊，
 赖活着，也早已是国师级别的人物。
 
此起彼伏的掌声，你们是听不到了，
 春天多跳蚤，还是远避为好。
 夕阳下，我们也只能远眺高大的落地窗，
 看这个城市发绿的舌苔，
 幻化成忧郁的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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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诗社那些事儿</title>
		<link>http://www.dream4ever.cn/archives/347</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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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15 Sep 2008 15:58:58 +0000</pubDate>
		<dc:creator>茱萸</dc:creator>
				<category><![CDATA[f.乎语之余[零碎]]]></category>
		<category><![CDATA[同济]]></category>
		<category><![CDATA[絮语]]></category>
		<category><![CDATA[诗社]]></category>
		<category><![CDATA[诗歌]]></category>
		<category><![CDATA[茱萸]]></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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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诗社那些事儿
     今天说说诗社吧。事出有因，晚上从外地回上海，在回学校的路上，想起明后天社团要张罗招新的事情了，就打了个电话问问我的下任、也就是同济诗社的现任社长布置的情况。聊了会聊到现在已搬到遥远的嘉定校区去了的小程同学，于是便打了个电话过去问候问候。聊到当年我大二，刚回本部，加上比我低一年级的他，就我们俩，傻傻地去发传单招新将这么一个社给张罗起来了，后来把老蒲也”拉拢“入阵营……聊到后来诗社也兴旺了一阵，不禁唏嘘。于是回来打算说点什么。
     按照惯例，先发一通牢骚再说。毛老人家曾经说过，**太盛防*断，“风物”长宜放眼量。
     我不是故意要拿某些东西说事儿的，只是习惯了在谈回正题前先“王顾左右而言他”一回，罪过罪过。文化批评网的“关键词系统”上线未久，但此麻雀目前虽小，好歹是五脏俱全了。只是可惜没有收录“……那些事儿”这么个这几年来惊爆一时的活宝级别的词汇，让我感觉颇为遗憾。这个词汇前段的省略号，可以是“明朝”，也可能是“唐朝”啊“后宫”啊甚至敬事房啊等等之类的词；我刚用搜索引擎搜索了一下，发现除了《明朝那些事儿》（共N卷）之外，尚有《六朝那些事儿》、《晚清那些事儿》之类的类名书籍一大堆，总之国内出版界的畸形发育情况由此可见一斑。
     不过这也由不得任何一方。自从当年明月一炮走红靠写“那些事儿”赚了个盆钵满贯后，另外一些“事儿”的跟风和畅销也成必然，用句流行且拉风的话来说，这是畅销书作者、书商、出版社和市场之间的共谋，而读者呢，也是那渭水中连直钩都吞的鱼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管得着？这就好比某些畅销书作者激情四溢的粉丝们那种态度：“就算是抄袭，人家也抄得比你好，我们就爱看，你管得着吗？”、“有本事你抄得像人家那样畅销？还不是嫉妒！”、“你写不过人家，凭什么对人家说三道四？”
     好吧，我服了。粉丝的力量是强大的。“给我一万个粉丝，我可以践踏任何人间法律”，这是当年某位大牛的冲天豪言。那么我这次且说说粉丝们不屑一顾的、不能通过炒作（抄作？）而出名的、那种叫做“诗社”的东西里头的人和事吧。套用一句过场词——
     话得从头说起。
     同济并不是一所适合诗歌甚至人文类学科的大学。虽然肉食者们扬言要恢复咱们当年（当年是哪年？解放前的国立大学时期？）综合性大学的地位和声誉，虽然肉食者们说归说做归做，虽然没有多少人知道同济还有人文类的学科只知道它的建筑土木汽车之类的是大牛，虽然……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可是这个大学的人文学科面对的敌人是什么？无物之阵，不会给我们造枪造炮的无物之阵。至于诗歌？这里是空气稀薄的高原，不适合此类植物生长，或者你将它改良成盆景吧？
     我刚入学那会，我们那届大一还是待在沪西的校区，当时只知道同济有个文学社，加入了进去，可是后来发现基本没有什么真正的文学爱好者，很莫名其妙的一些人，便几乎跟这个社没什么瓜葛了。后来得知有人新建了个诗社，因为当时加入文学社所获取的经验教训，便没有参与这个新的诗歌社团，况且创办人老亓当时订立的诗社宗旨，我也不认同，便罢了。不过到本部后，听说老亓基本放弃了这个诗社社团，而且成员星散，诗社名存实亡。当时我便想，既然有了，就不能让它就这么消失，便去向老亓要了诗社的一些东西，烦他办好了相关手续，将诗社过渡给我这边由我来做了。说实话，此前我并不是一个适合做学生社团的人，也是赶鸭子上架，阴差阳错我也成了“×长”级别的人物。但是老亓给我的，只是这个社团的名称，连一个老成员的联系方式都没有。说白了，我当时光杆司令一枚。于是不得不在同济的诗歌版（幸好还有这个东西）发了招新贴，最早抓了小程这个壮丁，接着便是老顾等几位，风风火火啥也不懂地就这么扯起了诗社的虎皮大旗。之后呢，就是在复旦诗社兄弟们和其他一些朋友的帮助下，做了次“长三角地区出生于80年代的诗人研讨会”，反正我当时是感觉乱糟糟的，要钱没钱（除了原有的200块，剩下的经费都是我们自己掏的），要人手也不够，不过好歹活动比较顺利，做得好不好是一回事，但是毕竟做了。
     唉。其实说开了，那时候离而今还不到两年的时间。现在想来，真是恍如隔世啊。等我大三时候了，在沪西老亓当年留下的“残余部队”也从大一升大二，从那个偏僻的校区搬回本部了，我们的情况才好了很多，一些活动也陆陆续续地开展了起来。后来正儿八经地招了一次新，加入了不少新鲜血液。但是，社员名单上近百人看上去是颇为壮观的，但实际参加活动和写作的人屈指可数。不过后来我们和复旦诗社联合做“在南方”诗歌沙龙、联系承办黄浦区的一届中秋诗会、去东方电视台参与录制一个诗歌表演等等，也算搞得有声有色。虽然有些活动我内心是不愿意做的，但是带一个社团和做一个诗人完全不一样。我不能完全用我自己审美上的偏好来带一个社团，所以……我该怎么说呢，个中况味，知者自知。每次活动之前是又担心出岔子又担心场地啊之类（学校相关部门对这样的诗歌活动，不要说重视，能不为难我们就算谢天谢地了），虽然在很多人看来都是小活动，但对于我这种办事能力不强的人来说，觉得身心俱疲。每次活动完了，我都跟社里大家说以后再也不做活动了，就大家一起谈谈诗什么的算了吧，但是后来都难免冯妇重为，唉。不过那段时间，比起刚开始做诗社时候倒好多了。
     卸任前，也就是今年五月份，我和现在的社长一起负责做了那个“两岸诗人交流朗诵会”，算是对自己的交待和对下任社长的期许。这个活动比我们以前做的活动，规模、场面以及邀请的诗人之多这些方面都是空前的，我虽然被有关部门差点折腾得想放弃了（因为活动涉台，我们邀请的诗人中有几位是台湾同胞），好在坚持了过来。也算对得起自己。这个活动能成功，要感谢很多人，包括社里的兄弟姐妹，包括复旦诗社的朋友们，以及各位诗人。但是这些话在活动刚结束后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直到现在。没有他们的帮助，真的无法想象。
     我真的希望这个社团能一直存在下去。哪怕是在同济这样一所不适合诗歌的大学。好歹，这里以前不是也有过冯至、宗白华的身影和足迹么？我最常跟社里大家说的一句话就是，“我希望等咱们离开同济二十年后回来，这个诗社依然存在着、并依然有人因为诗歌聚在一起”。我也不知道，它到时候还在不在。
     曾经有一次我去沪西校区，去见刚加入社里的大一新生们。我当时给这些诗歌的种子带去了汪剑钊的那篇文章《诗歌的乌鸦时代》。我跟他们说，这是个诗歌的乌鸦时代，大家愿意和我们一起分享它的荣光与黯淡吗？那些因为诗歌而聚在一起的人，那些事，在我的大四，似乎都慢慢地变成了背景。不过如果现在有新加入这个社团的新生们，我还会对他们说这句看上去很矫情、很煽情的话。我也不想多说在这个时代，为诗歌做一些事的不易和寂寞，如果有谁愿意在我离开同济后继续将这件事、这个社团做下去，我会感谢他；如果我能留下来读研，我还会继续分担这一切，光荣、责任、美好和黯淡。
                                                                              2008-09-15 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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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戊子年《无端集》卷一</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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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06 Sep 2008 10:46:44 +0000</pubDate>
		<dc:creator>茱萸</dc:creator>
				<category><![CDATA[a.春山浅处[诗歌]]]></category>
		<category><![CDATA[端午]]></category>
		<category><![CDATA[诗词]]></category>
		<category><![CDATA[茱萸]]></category>
		<category><![CDATA[旧体]]></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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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附庸风雅：戊子年旧体诗词《无端集》（一）
踏莎行·端阳将近，赋此新词，兼寄“在南方”沙龙众友
簇簇蔷薇，离离芳草，新凉院落秋千晚。
何须杯酒劝新词，殷勤更倩榴花绽。
孟渚狩秋，旗亭画壁，与君情义薄霄汉。
花发菖蒲沐兰节，五丝珍重从头绾。
2008-06-01
念奴娇·夏初晴昼，恍见榴花开矣，独坐偶成
灼灼似火，点绛唇、惊起熏风无数。上苑芳姿谪尘世，应认太真门户？
春讯堪迟，余芬渐远，更著中庭舞。江郎何憾，石榴一赋千古。
嘉树，褪却红衣，且待秋至，对我喁喁语？共此浓情消永昼，惭愧新词重谱。
末技雕虫，头名煮鹤，逐我花间去。算来屈指，佳节又近端午。
2008-05-31
八声甘州·忆暮春江南雅集，赋得此阕，兼寄韵儿生辰
遣春来风雅尽江南，浮生且贪欢。记越都行迹，盐官风月，都付毫端。
谁有佳词赠我，谱就倩新弹。联句双山侧，浅笑忘餐。
回首生涯起处，但形容清减，对予凭栏、问郎来何晚？恐路阻孤鸾。
敛娥眉、诗成险韵，忆榴花照眼远相看？昔游处、庭前阶碧，蝶舞团团。
2008-05-03 
金缕曲·戊子年父亲节有怀。念与吾父阴阳两隔，已恍然七载
死生亦大矣。忆新丧、秋催辛巳，凄凉孺子。束发当初今弱冠，哀毁堪经数岁。萧瑟甚、孤坟清泪。从此难承趋庭教，念遗容、痛至肝肠碎。埋骨处，青山翠。
重读我父贻儿字。莫轻言、誓犹郑重，但铭五内。七载相依唯余母，冷暖人间如寄。试笑问、积财有几？幸得平安长相顾，纵伤情、梦里无逢日。思念彻，何时已？
2008-06-15 于同济园，用平水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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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八月份书籍进账</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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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31 Aug 2008 07:57:23 +0000</pubDate>
		<dc:creator>茱萸</dc:creator>
				<category><![CDATA[e.浴者振衣[谈资]]]></category>
		<category><![CDATA[书目]]></category>
		<category><![CDATA[书话]]></category>
		<category><![CDATA[购书]]></category>
		<category><![CDATA[茱萸]]></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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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书虫月记：八月份书籍进账
      诗人郁达夫有《自况》一联云“绝交流俗因耽懒，出卖文章为买书”，为普天下读书人寻了个买书的风雅藉口。但说“风雅”虽然，轻松则未必，因“耽懒”而“绝交流俗”固是诗人自谦语，为“买书”而“出卖文章”，于今却难。不必说我辈，即使郁氏本人，在今日之中国，风行之作大抵是达夫先生所作不来的，比起众多“勇气可嘉”的小说，他的《沉沦》等文字也未必能换得许多买书钱。若是依靠写作度日，恐怕这“富春江上神仙侣”必是要因了柴米油盐而各奔东西的。
      因了郁达夫此联，倒还生出一番后话。上世纪九十年代，陈子善等编了本郁达夫所作的与书有关之序跋、评介、专论和札记，即定名为“卖文买书”。时至今日，如我辈学子，若是想如当年之前辈般出卖文章为买书，倒是十分困难的了。好在有打折书店、旧书市场和二手交换等等当时没有的新名目，如我者，卖文所得虽不多，打个折也堪堪够。夏末秋初，检点一月来辛苦所得，改用宋人俞国宝的句子，除却上网花去的大多数时间，或可称得上“一夏长费买书钱，日日醉书边”。兹列书目如下，书倒未必佳，大抵贪图“性价比”，本着读书人的占有欲罢了。我固知道这点文人习气未必是好，却乐此不疲。
一、得自上海文庙旧书市场
1、刘禹锡集.刘禹锡 著.上海人民出版社1975年1版1刷.九五成品相.10元.
2、桃花扇.孔尚任 著.人民文学出版社1959年1版1982年7刷.近十成品相.10元.
     此二种书合售，原开价35元，砍价至20元拿下。本不打算要《桃花扇》了，只是自己手上有同版次的《长生殿》，想来干脆拿回来找机会凑齐四大名剧罢了。至于刘集，上海人民的这个版本不算最好，但是看着便宜，聊胜于无吧。玄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上海文庙书千部，尽在茱萸钱罄后方来。
3、于谦诗选.于谦 著，林寒 选注.浙江人民出版社1982年版.十成品相.124页.1元.
4、我的小气.韩石山 著.百花文艺出版社1993年1版1刷.印数3000册.3元.
5、东周列国志（下）.冯梦龙、蔡元放 校订.人民文学出版社1978年版.5元.很厚，九五成品相.
   此三书纯属捡漏。《于谦诗选》购于文庙路中华路交接处的一家旧书店，是从一堆“一元书”里翻检出来的。一块钱现在能买什么？不要白不要。韩石山的《我的小气》一书，见印数少，又便宜，反正这样的散文集也能翻翻，也干脆要了。至于那只有下册的《东周列国志》，因为缺了上册，文庙里头那个书摊的老板以5块钱的价格给了我，我倒不介意不成套，品相也好，反正今后总能遇到落单的上册的。
二、得自博师学术书店
1、现代艺术的激变.[德]霍夫曼 著.现代艺术理论文化丛书.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3年4月1版1刷，印6000册.内文全彩，配图众多，三折购得，花费人民币18元.
2、西游记.沈有乾 著.辽宁教育出版社.新世纪万有文库.三折后1元购得.
     博师书店暑假未营业，日前甫一开门我便闯去，只找的一部《现代艺术的激变》，临走时见三折栏处有沈氏《西游记》，折后仅1元，又属捡漏。此《西游记》非彼《西游释厄传》，乃心理学家、逻辑学家、统计学家沈有乾的一部留学回忆录，叙述其旅途见闻及20世纪20年代美国人文自然诸景观，有可观处。此公极具幽默感，不少地方读来令人忍俊不禁。待异日有暇，再侃此书便了。
三、得自卓越亚马逊（原卓越网）网站
1、兰皋明词汇选（附兰皋诗余近选）.顾璟芳 等编.辽宁教育出版社.新世纪万有文库文库.9.00元.
2、竹笑轩吟草.李因 著.辽宁教育出版社.新世纪万有文库文库.5.00元.
3、湘真阁稿.陈子龙 著.辽宁教育出版社.新世纪万有文库文库.4.80元.
     新世纪万有文库丛书，虽然版本、选注、精校等方面比不得有些老牌出版社，但其性价比非常高，而且很多书籍版本本来就仅一二种，无可选择，故笑我辈购此丛书者，可谅解而报以一笑乎？
     有明一代之词，选本不多见。这本兰皋词选，固未必佳，但可聊备一格。中选明仁宗、宣宗诸帝词，有可观处，但处处刻意、处处用力，已失佳趣。其余并未详读，待异日再呈鄙见。说到此一代诗词，明季才女叶小鸾一家之《午梦堂集》，当日在博师书店见到，五折，但当时嫌贵，与其失之交臂，怅恨久之。
     《竹笑轩吟草》在卓越网上的介绍误用《竹书纪年》的简介，就连豆瓣网上亦沿用此错误介绍，此则八卦可博一笑。该书作者李因，明清易代之际人，早年是江浙一带名妓，后归海宁葛征奇为妾。以墨笔山水、花鸟名擅一时。据说葛故后，李因能以笔墨自给。李因字“今是”，与柳如是当是同时人，不过活得比柳长。江浙山川钟灵，女儿辈也不逊须眉。
    《湘真阁稿》系陈子龙的集子。关于此人想必不用多作介绍了。其人其文，有名在焉。此书尚未读过，不好胡乱发甚言语。
四、得自复旦旧书超市
1、稼轩长短句.辛稼轩 著.上海人民出版社1975年1版1刷.近十成品相.5元.
2、秋海棠.秦瘦鸥 著.上海文化出版社1957年1版1983年7刷.近十成品相.4元.
3、西游补.董说 著.上海古籍出版社1983年1版1985年2刷.九成品相.2元.
4、徐志摩诗集.徐志摩 著.四川人民出版社1981年1版.九成品相.3元.
5、归来的歌.艾青 著.四川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九成品相.2元.
6、奥赛罗.莎士比亚 著，曹未风 译.上海译文出版社1979年1版1刷.九五成品相.2元.
7、中国小说史略.鲁迅 著.人民文学出版社1973年1版1976年3刷.九成品相.8元.
     以上7种书，总价加起来还不超过30元，所以……看得出，不少书之所以买了，全是因为便宜且品相俱佳。徐志摩、艾青诗集两种，因是80年代的版本，故买来瞧瞧；《奥赛罗》一书，2元捡漏，就当少喝罐美年达了；《秋海棠》一书，喜其封面和内文插画，买来参照今日出版物配图和封面设计之恶俗，嘿嘿；《稼轩长短句》是繁体竖版书，我素来喜欢这样的版式，可以卷起来阅读，赏心悦目，而《西游补》，旧日读过但已忘其细节，这回偶然遇见，就没错过，买回来温习，书中附录提及作者董说系浙江湖州人，我去年蒙诗人小雅、辛酉等兄关照，曾游湖州，但当时不知此事，此书阅毕，发信息询问小雅兄关于董说遗迹的事，可惜未得回复；《中国小说史略》前年借读过，但是自己一直没有这本书，看见70年代的版本，也不贵，于是拿下。
     复旦旧书超市很特别，是由大概30家小型旧书摊主组成的旧书市场，估计是30多人合租一个店面，然后雇俩人守着。店不大不小，有二层回廊，架上书常满，只可惜樽中无酒不得豪饮尔。该店“坐落”在复旦南区国年路菜市场旁边，每每访彼，都能闻到飘来的咸鱼之臭。我辈入了咸鱼之肆，便“久而不觉其‘臭’”，只闻到书香了。惭愧惭愧。
五、其他处购得之书及补遗
1、新订《人间词话》、广《人间词话》.王国维原著、佛雏 校辑.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90年1版1993年3刷.打三折后以2元购于武东路大学书城.
2、诗歌与人（总第20期，5.12汶川地震诗歌研究与反思专号）.黄礼孩 主编.无出版社，系中国最著之诗歌民刊.由黄礼孩兄寄赠，在此遥谢.
3、书屋.2008年第2、3两期.购于同济报刊亭.因为是过刊，故2元/本.
中学时读《书屋》杂志，彼时还是周实先生主编，受益良深，许久未读，今日一见如睹故人。可惜翻看完毕后大失所望。难道人与书之际遇亦如人事离合？晁冲之曾道“寻常相见了，犹道不如初”……另外推荐一个网站：http://www.shuxiangwang.com，这个网站有“我的书房”功能，我在上面便建了个书房，上传了自己的书目。其他的近似豆瓣。只是人气不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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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茱萸2008诗选（2）</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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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28 Aug 2008 14:06:29 +0000</pubDate>
		<dc:creator>茱萸</dc:creator>
				<category><![CDATA[a.春山浅处[诗歌]]]></category>
		<category><![CDATA[2008]]></category>
		<category><![CDATA[诗歌]]></category>
		<category><![CDATA[茱萸]]></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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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唤起玉人，不管清寒与攀摘。何逊而今渐老，都忘却春风词笔。
早班火车
The poem is for my yunne
深绿绶带，系紧清晨微曲的齿轮
这沿途风景再寻常不过
需要我们游走么，天地只是
一所大点的房子
隐现于夏天里微醺的薄暮
你望海潮、忆江南、若有所思
念念不忘工业文明，楔入门之通透
我可以说我厌倦了那样的虚无么
在用尽了所有语气助词后
我们背负初衷，怀念柿子柔软的容颜
躬身，成为重新发芽的种子
就让我来取陈年的雨水
那样的好时光，诸花尽萎
2008-08-28
白蔓郎
这场盛大的悲剧。我注定要退居幕后，
相对于韶光里湮没不闻的秘密而言，
“白蔓郎”，作为某种植物的别称，
只是多此一举的命名和安慰。
灰褐色茎干的重叠部分，并不能被转喻，
一如当年种入土壤的先人骨殖。
它们是否完好已然不重要了，
劫后余生的枝蔓，终于长成。
有细小的呢喃开始将暮春里
攒集的所有酸楚催发成半句呓语，
而我，作为所有事件的见证者和回忆者，
终将与你们，相互失踪于陌路。
纵使这枝头花开，陷入失语的
杜撰者的脸部轮廓同样难以描画。
你过于执著了，这是一个香艳的骗局，
是歧途，是孤芳自赏者的悖谬。
让我们一起开始这种柔弱的编纂吧，
体例天成，独独少了清减的仪容。
删削多余的形容词，把荆棘除去——
“它们遍地都是，只会让我胆寒。”
圈定特效的动词和关键字，锁住暗香，
你要倾囊相授的又岂止是这销魂术？
而我试图拐骗的也不仅是此一干绝技，
如此险恶的用心呐，囤积了多少年？
试图辩解的，怎会单单是你我呢。
黄白色的绸布衣裳只穿一季也就罢了，
卸下，交给茫茫烟水，
那场悲剧里的唯一主角，终将缺席于观众席。
2008-0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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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关于本博的变态猜想</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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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12 Aug 2008 07:58:37 +0000</pubDate>
		<dc:creator>茱萸</dc:creator>
				<category><![CDATA[f.乎语之余[零碎]]]></category>
		<category><![CDATA[博客]]></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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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论语]]></category>
		<category><![CDATA[茱萸]]></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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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开篇置顶：关于本博标题的变态猜想
      嗯，大家好。我要说的是，这是我的又一处网上别业了。感谢李征提供网络空间、同济亚洲子域名和技术支持。关于我，熟悉的朋友可以直接忽略掉，不熟悉的请点击博客右上角“关于博主”四个小字。欢迎批评指正，欢迎一起八卦。
      那么接下来，我们八卦一下本博标题：“春服既成，浴乎？”夫子问侍坐诸弟子之志向，曾皙（曾点）答曰：“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各位自然知道其系出自《论语·先进第十一·侍坐章》，只不过在我这里，省去了“春服既成”和“浴乎沂”之间的对人的指涉，它是以当年师生问对中那段对话的变体而出现的。那么该如何解释我对这个短语的“衍异”呢？总计有各式版本之猜想如下：
      一、较真版：（子路回帖）省却“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我可以理解，毕竟博客标题没法取太长，但是为什么把最后一个“沂”字也去掉呢？莫非是不小心漏掉的？既然漏掉，就该补上嘛，否则让人家怎么理解呢？这就是不仔细而囫囵吞枣又胡乱应用的结果！
      二、香艳版：（曾点回帖）在这里，这个博客标题中的“春服既成”不是取原义“穿上春天的衣服”或“准备好春衣”，而是被衍异成了“准备好了‘春宫/春情之服’”即“亵衣”类服装，此后的“浴乎沂”中的“沂”的脱漏亦是博主有意为之。整个博客标题连起来理解，即是“亵衣已经准备好了，那么先沐浴吧”？典型的非常非常香艳之隐语，大家可以仔细体会接下来的情节……另外，“浴”与“欲”谐音，那么也可以解读成“亵衣已经准备好了，……”
      嗯，非礼勿言。
      三、心灵鸡汤版，又叫余秋雨老师版、刘心武老师版或于丹老师版：
     （冉有回帖）我觉得博主主要是想突出那种心境吧，那种美好的感觉。我觉得这个要上升到文化的角度来谈，大家知道，春天是一个非常美的季节，然后博主就觉得应该准备好春衣，好好地沐浴一下，感受感受春天的美。至于漏了一个“沂”字，没有关系的。我觉得这也是一种再创造，可以解释得通的。大家不要较真，不要学术镇压，不要拿死板的规矩压人。只要群众认可，市场认可，我觉得就是好东西。
      四、卫道版：（公西华回帖）二楼怎么可以拿圣贤经典开玩笑呢？而且是开这样淫秽的玩笑！经典不容亵渎，也不容恶搞，更不容过度阐释和借用，我们就应该老老实实按经典本身的样子去理解它、还原它。我们要有很严肃的态度。关于这点，我顶楼上的。我觉得我们还是听听博主自己的看法吧！
      博主闻之，喟然叹曰：“吾与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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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贴旧作《斜坡》</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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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07 Aug 2008 12:00:59 +0000</pubDate>
		<dc:creator>茱萸</dc:creator>
				<category><![CDATA[a.春山浅处[诗歌]]]></category>
		<category><![CDATA[茱萸]]></category>
		<category><![CDATA[长诗]]></category>
		<category><![CDATA[情诗]]></category>
		<category><![CDATA[斜坡]]></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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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七夕”贴旧作]长诗《斜坡》
——题辞：给Y。纪念与你的一周年。那些梦想，我会一一去为你实现它们。

木质微笑提供开始，干枯的褶皱露出洁白的牙齿。
这个冬天，善变的人类肤色简单，
地点：斜坡。倾斜度不明。我只是在探测时光的深浅，
你，透过年龄，照耀我。 

太单薄了。这个城市单薄得只剩下躯壳，我被点燃。
丰盛的晚宴拒绝蜡烛，我们沉溺在完美中，摇摆不定。
国康路沉睡，不蠕动的爬虫是明亮的，
明亮得新鲜。活着，艰难地倾心于一场暴雨，你我在水中，
迅速地滑落，
迅速地。斜坡。
整个冬天都令人难以舍弃，在南方，暖气充足。
你的，嘴唇。这是失踪的冰雪，
下一个闭合的秋天，我不知道到哪去卸下这一身傲骨和鳞片，
赤足是被允许的，落叶盖住梦游的情节；
上一个开裂的夏天，病房的单调色泽，墙体剥落，永不回来，
我的，那一刻的肉身，腐朽而又良善。

我看见无数物体迅速地倾斜和翻转，它们飞越城市巨大的灰暗天幕，练习倒立，发亮、发烫。
    第一次被劈开的蝙蝠的声音，从黑暗里滋生出暖甜的味道，舌头的麻木，土壤般得到松动。可是你是否知道，温暖的顶点约等于暴力革命。
    你，在我的语气里，从来都是一枚柔软的词。


    “海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干净，我们去海边需要经过无数岔道，当然还有斜坡。墨绿色水怪和茂盛的水藻都是敌人。火烧白房子，我们的旅途愉快而刺激。
    “芦粟于我而言，是种陌生的植物。在多年以前的家乡橘园，芦苇却是新鲜的。值得一提的是，那也是一个有斜坡的地方，宽敞透亮。
    在我十一岁那年死去的那只没有名姓的蚱蜢，却再也没有出现在梦里。我当初以为它会深刻地影响到人类文明。
    橘园只是一个陈迹了。我曾说，它是一座幻想的花园。”


每次登高的结果，你也许都知道。斜坡阻挡了视线，（这更增加了我的迟疑，
无法下箸的悲凉由此而起。）我只看到一片苍茫的云景，
以及无数事物自毁于众生，这天地联结处的脆弱骨架，
若干年后，上海，这个时间的暴徒会捣碎了它们。
这些玻璃，向灯光讨巧，我是不会接受如此的凉薄的，
我厌恶它们，如同厌恶这个时代的所有喷气式机器。


我该怎么说呢？我该如何吐出牙齿而保留空洞？
国康路平时的冷清足以抵挡内心的空旷了，它往科技园倾斜了
很小的角度。我也不知道心里到底记挂着什么，
这个繁华城市的硕大头颅？针尖上的茸状物？没有秘密的街道？
废弃的公园？粉红色生灵穿梭自如。
再没有哪个人会口含一枚锈蚀的铜钱当街卧着，
悬铃木唱儿歌，赶路的人不在乎坡度，就像细密的植物没有眼睛，
它们在太阳下仍然只能分辨声音，

分辨我。

分辨我体内的轰鸣，和国康路午夜的寂静，那个有自动售货机的角落，栖居着隐秘的欲望动物，
    它们粉红、赭黄、棕绿、褐色和橘子橙，有着一张张花脸，不修边幅。
    而我在不停地念叨着一个词：斜坡、斜坡，它是我们下滑的宿命和安慰，同样也是上升之梯，犹豫不决的路面。
    斜坡开出了一张药方，以谜语的形式出现在所有人的生命里，也许你我的人生经验，也将全部用来破解它。
    就如同，冬天里的这个城市，雾气一翕一张的运动。
夜晚从来都能用它不容置疑的立场来颠倒白昼，请相信所有经时光洗涤过的谎言，
漫长的历史被折叠，成为我的那个狭小阳台的伴生物，
那里小型植物蓊蓊郁郁，埋葬了众多掐灭的烟头和传单的尸体。
据说这个国家已经不需要缓慢了，斜坡仅仅是用来装饰古老寓言的
模型。有关这些词都该废除：偏向、犹豫、倾斜、狂躁、革命和摇摆，
我们的爱，并不是阻挡这个趋势的力量或借口。
不记得了吗？那些光阴终会变成雪，隐身于悄然而来的日光。而唇的表面并不会因为流逝的原因失去色泽，这是最重要的，
    弹子球的童年或厚或薄，都没有关系。可以联想到某个午后，池塘里的水纹。空气的湿度恰好，斜坡充当的仅仅是旁观者的角色。
    芙蓉花木丛中的阳光的心跳，白兔子，绿衣。所有的呼吸都曾凝固在那里。铁轨仅仅表达了它有限的悲伤和仓促，
    “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闲离别易消魂——”我说，“这不是真正的旅行。”
扭曲的线条、波浪、咸湿的海风和芦苇丛，如此多陌生而坚硬的名字，
你还记得那样的空旷吗？那种无法描述的高低起伏，
一如午后的国康路，稀薄的阳光安静地让人恍惚，而斜坡矗立在那里，
我想起你，想起这个国家的阴影，想起缺氧的、我从来没有去过的高原
那张翠绿的脸，植物内部的秘密、大自然铁的法则，
它们都是一一与我相关的事物，都屈从于我内心的暴君。
我们都是犹豫不决的向阳物种，本性里充满矛盾，而光辉降临的时候内心的局促不安是可见的，
    被万物丛生的端倪所惑，倾心于每一场汹涌而来的花事，
    目睹一瞬间的盛开和零落，那些口实、证据、枯叶、楼梯的名誉甚至尖叫，那些无法预期的巨大幸福，
    无法停息的轮回，上面布满无数新鲜的指纹，它们旋转于斜坡之巅，
    多么令人恐惧的空洞！
    丁亥年就要华丽地谢幕了。在这个乏味至极的冬天里发生过很多的事情，高挂于历史之窗供后人凭吊。而几个诗人的离去只徒增感伤。这些背影，或成行的笔墨，只是更加衬托了这个时代的病态和犹豫，
    你能看见那金灿灿的银杏树吗，我能做的，仅仅是用借来的相机将它们狠狠地拍下来。跟着我，靠近我，靠近我们的，缩影和幻象。
    那些没有风的夜晚始终左右着我们行走的路线，哪里可以找到通往永恒的路途？而斜坡，它兀自矗立在我们所有人的战栗中，抢夺汉语的发声权，
    它提供的不仅仅是犹豫的种子……
是的，我的缪斯。在黑暗里我跟别人谈论过无数次居高不下的房价，
哦这鬼天气，让我即将成为持不同“证件”者，
我不考律师资格证，尚缺房屋所有权证，丢了身份证，没领结婚证；
好不容易颁发下来诗人证，我却被剥夺了在理想国的留居权。
这是件多么悲哀的事情！
我怀揣一只大白兔来模拟时代的心跳，时尚者们的假面舞会呵，
顺势伪装着我们在这个“盛世”里的爱情！
我借助斜坡，滑向你。
    它拥有着与我们弯曲的手掌一样的弧度。这些冷暖不算什么，在这个充满肥皂泡的时代，那么多人心安理得地活着，那么多，
    那么多不同的声音，而脆弱的生灵们只学会了选择听从。可是我们该制造自己的话语？看着肥皂泡上升、飘荡和破裂，我们该用什么来说服自己？
    他们向我宣判，咬断仅有的那条瘦弱道路，从漆黑的时间甬道看过去，每一个汉字背后都是深渊，
    所有骄傲的物种都在那里活着！他们走动，他们旋转，他们吞吐，他们颠倒黑白，他们大声宣读辩护词，他们将法袍斜披在胸膛的阴影上。
    若干年前的那场茫茫大雪已覆盖所有的事实，那些偏僻的记忆，它们在我这里摇晃。疾病、无助、流离、恐惧，我相信这些都生根了，在这个盛世，
    可以容下我们的半句话，而真相却茂盛地不复存在。
我们是可以听着风声入眠的，这样的柔软会让我们想起尘世的幸福，会让我们慢下来，
可是这日渐僵硬的立场是失声的，它只是带着哭腔，肆意堆放我们的观点，
斜坡作为那张歧义的脸，悄悄地贴了过来。
                                                                                       2007年11月-12月茱萸  于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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