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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茱萸博客：春服既成，浴乎? &#187; a.春山浅处[诗歌]</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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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香蕉抛饼、失眠故事</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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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24 May 2010 12:25:37 +0000</pubDate>
		<dc:creator>茱萸</dc:creator>
				<category><![CDATA[a.春山浅处[诗歌]]]></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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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失眠故事
落了俗套的人们渴求生活有所起伏，
午夜却不满足于安稳的航行。
漩涡要你陷进去，单薄的黑色不让，
所有你要遭受的构陷都准备好了，
从现在起，接受时间的调解和讯问。
桌子上的静物是本季的新宠，
凤梨和夏枯草茶就要混入床头柜的队伍。
那个喃喃自语的人依旧惧怕打翻水杯，
他躺下，祈求夜晚赐予冗长的瞌睡：
“永恒的枕头，引领我们上升”，
不洁的床铺，则安慰着白皙皮肤的下沉。
用咖啡止渴，狂躁者不免浮想联翩，
他用眼睛放射出的饥馑束着暮春的小腰身。
如今天涯故事已经渐渐湮没无闻，
绿树成荫，灯光黯淡，召唤不远处的黎明。
可这场尚未开始的睡眠该如何结束？
镜子准备好开场白，牙刷排练了一夜的舞蹈，
安于作困兽斗的人蹬掉了刚穿起的鞋子，
开始制造故事：它虽然有一个糟糕的开头，
去在最后获得了至为甜美的睡姿。
2010.05.16
 
香蕉抛饼
   给Dorothy &#38; Lindsey
我走向北方，混杂着各路口音的餐桌，
骤然停止了对一张饼作描述的企图。
持友谊通行证的人们，正试着打开耳朵
倾听江湖故事，千里奔波的脚步。
口味过于清淡，蔬菜却在盘子里生得茂盛。
舌头的抗议被晾在了一边，它使你惊觉
体内转动着的小齿轮，罢工之后，
逐渐适应了春末夏初的不咸不淡。
在浓荫中，味蕾开辟了新的根据地，
水果终于逃离了黄灿灿的躯壳，
藏匿到扁平的金色薄膜中。气息
甘甜，灰尘却不介意拍打目光的堤岸。
三个人的筷子正无处着落，
没有酒杯的谈话，遍布洁净的光线。
诗人别扭的抒情，成为被包裹的局促，
你们则要在这个园子里有一番作为，
像古老的巾帼英雄那样，
将笑谈出的智慧和魄力种植到泥土里去？
而我，终将返回南方潮湿的幽深处，
为你们描述每个季节的晦暗和阴晴不定。

2010.05.22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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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萨福，或粉红纤指</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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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02 May 2010 21:17:29 +0000</pubDate>
		<dc:creator>茱萸</dc:creator>
				<category><![CDATA[a.春山浅处[诗歌]]]></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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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萨福，或粉红纤指
      寄yunne生辰
第十个缪斯背面，月亮光滑的影子。
粉红执拗地翻越手指和黑暗，
翻越蓝袜子、水绿色鞋带、
紫色衣襟和风中动荡不安的鸟群。
萨福……舌头贴近上颚，牙齿抵达下唇，
两千多年来不变的音调，正在老去，成为祖母。
魂灵却入驻到每一位诗人、
每一对恋人的眼神，年轻而干净。
午夜开始行驶，这列车永不疲倦，
它认识沿途生长的植物：木樨或玫瑰。
经由整个晚上的叹息和怀念，甘露变得圆润，
浅昼的简单与坦白，潜入你温暖的室内。
要复述一段传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了，
拥有生活的常识后，言辞已无关紧要。
暮春时节草色斑斓，相对如梦寐，
梦中的女儿，梦中有所依持的弱小者，
遭遇着彼此经年的妥帖和润渍。
这少年的心性曾如此荒诞不经，
萨福，年迈的诗神惟有无言；
而今无数男女已经长成，绿野充盈，
仿佛我们的收敛，我们的苦乐。
2010-0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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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深夜食堂、凤梨劫</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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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28 Apr 2010 15:50:04 +0000</pubDate>
		<dc:creator>茱萸</dc:creator>
				<category><![CDATA[a.春山浅处[诗歌]]]></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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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四行诗两首
凤梨劫
内心甜蜜的较量，含混而亲密，
你明晃晃的卸甲归田的心思，裸露在早春的空气里。
剃去鳞片，喉的天险如何飞度？
红得深入骨髓的证明，在唇齿间，作销魂的一吻。
2010-04-29

深夜食堂
风声里，笋尖辛辣的密谋胎死腹中，
咸菜正试图挣脱汤碗，回到布满青苔的齿缝。
请挑选一种逃离的方式：油炸、清蒸或爆炒，
锅底遍布淋漓香汗，照出另一个春曦深藏的竹叶青和鱼肚白。
2010-0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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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马齿加长矣。旧作重贴</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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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27 Oct 2009 12:27:56 +0000</pubDate>
		<dc:creator>茱萸</dc:creator>
				<category><![CDATA[a.春山浅处[诗歌]]]></category>
		<category><![CDATA[2008]]></category>
		<category><![CDATA[口占]]></category>
		<category><![CDATA[诗]]></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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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临别口占
——给yunne

歧路灯。伤心事。暑气蒸腾的灰黄，
不抵落日。此去长途，风景堪堪过。
经心或不经心，无非是障，
我一路所见，皆是平生影像。
它越崇山，攀折木槿的枝条，字迹混乱。
若欲转身，你可见草木根器，
则更易惊心于每人身后的萧条。
衣绿裳，褪此皮，换一身赏心悦目。
然则风物殊异，尚能推演远近辩证法。
遥想当日你身陷此城，露出一副皎洁的虎牙。
2008-07-25
重贴于2009年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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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发诗两首，兼说几句废话</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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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14 May 2009 14:40:10 +0000</pubDate>
		<dc:creator>茱萸</dc:creator>
				<category><![CDATA[a.春山浅处[诗歌]]]></category>
		<category><![CDATA[诗歌]]></category>
		<category><![CDATA[茱萸]]></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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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160;&#160;&#160;&#160;&#160;&#160;再不发诗，我都要被吊销诗人执照了。哈哈，玩笑玩笑，仲则说，汝辈何知吾自悔，枉抛心力作诗人。只是，只是，众多师友的勉励和期待毕竟还是动力吧。
 &#160;&#160;&#160;&#160;&#160;&#160;前段时间通过百度搜索了一下关于我的东西，竟无意中发现一位叫“三句半诗人”的诗人在他的博客写了一篇关于我的诗的文字，http://blog.sina.com.cn/s/blog_5f6edaa60100d67f.html，其间对我的过誉不算数，但对我的鼓励和期待我照单全收。我很感动。有这样一位不认识的人有耐心去读我这四年来形态各异、题材各异、气质有别的散落在网络上的凌乱习作，并从中看到了我的阶段性变化、有意识的自我改变、修正和努力，真的很感动。古人说同门为朋，同道为友，这应该算“友”吧。
 &#160;&#160;&#160;&#160;&#160;&#160;这一年来，虽然随笔加评论一起写了不下十万字，但诗却写得越来越少，对诗的困惑越来越多。我在想，要写出诗，甚至要写出“艺术正确”的所谓“好诗”，真的不算难事，但这种写作显得轻巧。不断地复制自己是容易的，不断地沉湎于同质性的语境中也是容易的，不断地被周围写作的朋友们在风格上同化更是容易的，这种虚假繁荣带来的幻觉相当可怕，我不断提醒自己必须对此保持必要的警惕。
 &#160;&#160;&#160;&#160;&#160;&#160;不多说了。前段时间试着写了两首，不知道这算不算在继续复制自己？

 
躲猫猫
 
别闹！说不折腾了，就不折腾
 躲得过初一躲不了十五
 躲过了明枪呢，暗箭也不是瞎子
 
孩儿们，老大哥我一直在看着你们
 出来吧，这里有土豆烧牛肉
 
别以为什么都略懂一些
 就能代替我去给动物接生
 你们，过时了
 是我，掌握了那颗生满暗疮的骰子
 再不出来，我就祭起东南风
 把你们都烧了

 
五四，五四
 
我们刚从人民广场坐车回来的时候，
 上海的早春已有了一点怀孕的征兆。
 终于迎来放荡的温暖了，
 时代的怪胎说来，就要来，
 对此保持沉默的注定是大多数。
 
少数在瘦身，以适应雕像的身高和体型，
 那种神情，和当年的你们可不一样。
 庄园里动物的新品种越来越多，它们的
 动作也越来越高难度，这正增加着
 山寨小学的语文课本里原就丰富的词汇量。
 
高或低的音节也只能偏向更阴郁的弧度，
 羞说当年，羞说，
 所有的恩仇和抱负引刀成一快。
 九十年说短也不短啊，
 赖活着，也早已是国师级别的人物。
 
此起彼伏的掌声，你们是听不到了，
 春天多跳蚤，还是远避为好。
 夕阳下，我们也只能远眺高大的落地窗，
 看这个城市发绿的舌苔，
 幻化成忧郁的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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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戊子年《无端集》卷一</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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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06 Sep 2008 10:46:44 +0000</pubDate>
		<dc:creator>茱萸</dc:creator>
				<category><![CDATA[a.春山浅处[诗歌]]]></category>
		<category><![CDATA[端午]]></category>
		<category><![CDATA[诗词]]></category>
		<category><![CDATA[茱萸]]></category>
		<category><![CDATA[旧体]]></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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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附庸风雅：戊子年旧体诗词《无端集》（一）
踏莎行·端阳将近，赋此新词，兼寄“在南方”沙龙众友
簇簇蔷薇，离离芳草，新凉院落秋千晚。
何须杯酒劝新词，殷勤更倩榴花绽。
孟渚狩秋，旗亭画壁，与君情义薄霄汉。
花发菖蒲沐兰节，五丝珍重从头绾。
2008-06-01
念奴娇·夏初晴昼，恍见榴花开矣，独坐偶成
灼灼似火，点绛唇、惊起熏风无数。上苑芳姿谪尘世，应认太真门户？
春讯堪迟，余芬渐远，更著中庭舞。江郎何憾，石榴一赋千古。
嘉树，褪却红衣，且待秋至，对我喁喁语？共此浓情消永昼，惭愧新词重谱。
末技雕虫，头名煮鹤，逐我花间去。算来屈指，佳节又近端午。
2008-05-31
八声甘州·忆暮春江南雅集，赋得此阕，兼寄韵儿生辰
遣春来风雅尽江南，浮生且贪欢。记越都行迹，盐官风月，都付毫端。
谁有佳词赠我，谱就倩新弹。联句双山侧，浅笑忘餐。
回首生涯起处，但形容清减，对予凭栏、问郎来何晚？恐路阻孤鸾。
敛娥眉、诗成险韵，忆榴花照眼远相看？昔游处、庭前阶碧，蝶舞团团。
2008-05-03 
金缕曲·戊子年父亲节有怀。念与吾父阴阳两隔，已恍然七载
死生亦大矣。忆新丧、秋催辛巳，凄凉孺子。束发当初今弱冠，哀毁堪经数岁。萧瑟甚、孤坟清泪。从此难承趋庭教，念遗容、痛至肝肠碎。埋骨处，青山翠。
重读我父贻儿字。莫轻言、誓犹郑重，但铭五内。七载相依唯余母，冷暖人间如寄。试笑问、积财有几？幸得平安长相顾，纵伤情、梦里无逢日。思念彻，何时已？
2008-06-15 于同济园，用平水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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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茱萸2008诗选（2）</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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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28 Aug 2008 14:06:29 +0000</pubDate>
		<dc:creator>茱萸</dc:creator>
				<category><![CDATA[a.春山浅处[诗歌]]]></category>
		<category><![CDATA[2008]]></category>
		<category><![CDATA[诗歌]]></category>
		<category><![CDATA[茱萸]]></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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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唤起玉人，不管清寒与攀摘。何逊而今渐老，都忘却春风词笔。
早班火车
The poem is for my yunne
深绿绶带，系紧清晨微曲的齿轮
这沿途风景再寻常不过
需要我们游走么，天地只是
一所大点的房子
隐现于夏天里微醺的薄暮
你望海潮、忆江南、若有所思
念念不忘工业文明，楔入门之通透
我可以说我厌倦了那样的虚无么
在用尽了所有语气助词后
我们背负初衷，怀念柿子柔软的容颜
躬身，成为重新发芽的种子
就让我来取陈年的雨水
那样的好时光，诸花尽萎
2008-08-28
白蔓郎
这场盛大的悲剧。我注定要退居幕后，
相对于韶光里湮没不闻的秘密而言，
“白蔓郎”，作为某种植物的别称，
只是多此一举的命名和安慰。
灰褐色茎干的重叠部分，并不能被转喻，
一如当年种入土壤的先人骨殖。
它们是否完好已然不重要了，
劫后余生的枝蔓，终于长成。
有细小的呢喃开始将暮春里
攒集的所有酸楚催发成半句呓语，
而我，作为所有事件的见证者和回忆者，
终将与你们，相互失踪于陌路。
纵使这枝头花开，陷入失语的
杜撰者的脸部轮廓同样难以描画。
你过于执著了，这是一个香艳的骗局，
是歧途，是孤芳自赏者的悖谬。
让我们一起开始这种柔弱的编纂吧，
体例天成，独独少了清减的仪容。
删削多余的形容词，把荆棘除去——
“它们遍地都是，只会让我胆寒。”
圈定特效的动词和关键字，锁住暗香，
你要倾囊相授的又岂止是这销魂术？
而我试图拐骗的也不仅是此一干绝技，
如此险恶的用心呐，囤积了多少年？
试图辩解的，怎会单单是你我呢。
黄白色的绸布衣裳只穿一季也就罢了，
卸下，交给茫茫烟水，
那场悲剧里的唯一主角，终将缺席于观众席。
2008-06-06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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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贴旧作《斜坡》</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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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07 Aug 2008 12:00:59 +0000</pubDate>
		<dc:creator>茱萸</dc:creator>
				<category><![CDATA[a.春山浅处[诗歌]]]></category>
		<category><![CDATA[茱萸]]></category>
		<category><![CDATA[长诗]]></category>
		<category><![CDATA[情诗]]></category>
		<category><![CDATA[斜坡]]></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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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七夕”贴旧作]长诗《斜坡》
——题辞：给Y。纪念与你的一周年。那些梦想，我会一一去为你实现它们。

木质微笑提供开始，干枯的褶皱露出洁白的牙齿。
这个冬天，善变的人类肤色简单，
地点：斜坡。倾斜度不明。我只是在探测时光的深浅，
你，透过年龄，照耀我。 

太单薄了。这个城市单薄得只剩下躯壳，我被点燃。
丰盛的晚宴拒绝蜡烛，我们沉溺在完美中，摇摆不定。
国康路沉睡，不蠕动的爬虫是明亮的，
明亮得新鲜。活着，艰难地倾心于一场暴雨，你我在水中，
迅速地滑落，
迅速地。斜坡。
整个冬天都令人难以舍弃，在南方，暖气充足。
你的，嘴唇。这是失踪的冰雪，
下一个闭合的秋天，我不知道到哪去卸下这一身傲骨和鳞片，
赤足是被允许的，落叶盖住梦游的情节；
上一个开裂的夏天，病房的单调色泽，墙体剥落，永不回来，
我的，那一刻的肉身，腐朽而又良善。

我看见无数物体迅速地倾斜和翻转，它们飞越城市巨大的灰暗天幕，练习倒立，发亮、发烫。
    第一次被劈开的蝙蝠的声音，从黑暗里滋生出暖甜的味道，舌头的麻木，土壤般得到松动。可是你是否知道，温暖的顶点约等于暴力革命。
    你，在我的语气里，从来都是一枚柔软的词。


    “海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干净，我们去海边需要经过无数岔道，当然还有斜坡。墨绿色水怪和茂盛的水藻都是敌人。火烧白房子，我们的旅途愉快而刺激。
    “芦粟于我而言，是种陌生的植物。在多年以前的家乡橘园，芦苇却是新鲜的。值得一提的是，那也是一个有斜坡的地方，宽敞透亮。
    在我十一岁那年死去的那只没有名姓的蚱蜢，却再也没有出现在梦里。我当初以为它会深刻地影响到人类文明。
    橘园只是一个陈迹了。我曾说，它是一座幻想的花园。”


每次登高的结果，你也许都知道。斜坡阻挡了视线，（这更增加了我的迟疑，
无法下箸的悲凉由此而起。）我只看到一片苍茫的云景，
以及无数事物自毁于众生，这天地联结处的脆弱骨架，
若干年后，上海，这个时间的暴徒会捣碎了它们。
这些玻璃，向灯光讨巧，我是不会接受如此的凉薄的，
我厌恶它们，如同厌恶这个时代的所有喷气式机器。


我该怎么说呢？我该如何吐出牙齿而保留空洞？
国康路平时的冷清足以抵挡内心的空旷了，它往科技园倾斜了
很小的角度。我也不知道心里到底记挂着什么，
这个繁华城市的硕大头颅？针尖上的茸状物？没有秘密的街道？
废弃的公园？粉红色生灵穿梭自如。
再没有哪个人会口含一枚锈蚀的铜钱当街卧着，
悬铃木唱儿歌，赶路的人不在乎坡度，就像细密的植物没有眼睛，
它们在太阳下仍然只能分辨声音，

分辨我。

分辨我体内的轰鸣，和国康路午夜的寂静，那个有自动售货机的角落，栖居着隐秘的欲望动物，
    它们粉红、赭黄、棕绿、褐色和橘子橙，有着一张张花脸，不修边幅。
    而我在不停地念叨着一个词：斜坡、斜坡，它是我们下滑的宿命和安慰，同样也是上升之梯，犹豫不决的路面。
    斜坡开出了一张药方，以谜语的形式出现在所有人的生命里，也许你我的人生经验，也将全部用来破解它。
    就如同，冬天里的这个城市，雾气一翕一张的运动。
夜晚从来都能用它不容置疑的立场来颠倒白昼，请相信所有经时光洗涤过的谎言，
漫长的历史被折叠，成为我的那个狭小阳台的伴生物，
那里小型植物蓊蓊郁郁，埋葬了众多掐灭的烟头和传单的尸体。
据说这个国家已经不需要缓慢了，斜坡仅仅是用来装饰古老寓言的
模型。有关这些词都该废除：偏向、犹豫、倾斜、狂躁、革命和摇摆，
我们的爱，并不是阻挡这个趋势的力量或借口。
不记得了吗？那些光阴终会变成雪，隐身于悄然而来的日光。而唇的表面并不会因为流逝的原因失去色泽，这是最重要的，
    弹子球的童年或厚或薄，都没有关系。可以联想到某个午后，池塘里的水纹。空气的湿度恰好，斜坡充当的仅仅是旁观者的角色。
    芙蓉花木丛中的阳光的心跳，白兔子，绿衣。所有的呼吸都曾凝固在那里。铁轨仅仅表达了它有限的悲伤和仓促，
    “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闲离别易消魂——”我说，“这不是真正的旅行。”
扭曲的线条、波浪、咸湿的海风和芦苇丛，如此多陌生而坚硬的名字，
你还记得那样的空旷吗？那种无法描述的高低起伏，
一如午后的国康路，稀薄的阳光安静地让人恍惚，而斜坡矗立在那里，
我想起你，想起这个国家的阴影，想起缺氧的、我从来没有去过的高原
那张翠绿的脸，植物内部的秘密、大自然铁的法则，
它们都是一一与我相关的事物，都屈从于我内心的暴君。
我们都是犹豫不决的向阳物种，本性里充满矛盾，而光辉降临的时候内心的局促不安是可见的，
    被万物丛生的端倪所惑，倾心于每一场汹涌而来的花事，
    目睹一瞬间的盛开和零落，那些口实、证据、枯叶、楼梯的名誉甚至尖叫，那些无法预期的巨大幸福，
    无法停息的轮回，上面布满无数新鲜的指纹，它们旋转于斜坡之巅，
    多么令人恐惧的空洞！
    丁亥年就要华丽地谢幕了。在这个乏味至极的冬天里发生过很多的事情，高挂于历史之窗供后人凭吊。而几个诗人的离去只徒增感伤。这些背影，或成行的笔墨，只是更加衬托了这个时代的病态和犹豫，
    你能看见那金灿灿的银杏树吗，我能做的，仅仅是用借来的相机将它们狠狠地拍下来。跟着我，靠近我，靠近我们的，缩影和幻象。
    那些没有风的夜晚始终左右着我们行走的路线，哪里可以找到通往永恒的路途？而斜坡，它兀自矗立在我们所有人的战栗中，抢夺汉语的发声权，
    它提供的不仅仅是犹豫的种子……
是的，我的缪斯。在黑暗里我跟别人谈论过无数次居高不下的房价，
哦这鬼天气，让我即将成为持不同“证件”者，
我不考律师资格证，尚缺房屋所有权证，丢了身份证，没领结婚证；
好不容易颁发下来诗人证，我却被剥夺了在理想国的留居权。
这是件多么悲哀的事情！
我怀揣一只大白兔来模拟时代的心跳，时尚者们的假面舞会呵，
顺势伪装着我们在这个“盛世”里的爱情！
我借助斜坡，滑向你。
    它拥有着与我们弯曲的手掌一样的弧度。这些冷暖不算什么，在这个充满肥皂泡的时代，那么多人心安理得地活着，那么多，
    那么多不同的声音，而脆弱的生灵们只学会了选择听从。可是我们该制造自己的话语？看着肥皂泡上升、飘荡和破裂，我们该用什么来说服自己？
    他们向我宣判，咬断仅有的那条瘦弱道路，从漆黑的时间甬道看过去，每一个汉字背后都是深渊，
    所有骄傲的物种都在那里活着！他们走动，他们旋转，他们吞吐，他们颠倒黑白，他们大声宣读辩护词，他们将法袍斜披在胸膛的阴影上。
    若干年前的那场茫茫大雪已覆盖所有的事实，那些偏僻的记忆，它们在我这里摇晃。疾病、无助、流离、恐惧，我相信这些都生根了，在这个盛世，
    可以容下我们的半句话，而真相却茂盛地不复存在。
我们是可以听着风声入眠的，这样的柔软会让我们想起尘世的幸福，会让我们慢下来，
可是这日渐僵硬的立场是失声的，它只是带着哭腔，肆意堆放我们的观点，
斜坡作为那张歧义的脸，悄悄地贴了过来。
                                                                                       2007年11月-12月茱萸  于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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